第16章 边境残墟，旧梦重现

第二日破晓，云海翻涌，晨光刺破云雾。

云疏夷与慕知漪御剑离开凌霄剑宗，向着边境疾驰而去。

长空万里，御风而行。

一路飞驰，脚下的云海渐渐褪去，下方的山河地貌不断变换。繁华的宗门仙山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边境大地。

越靠近边境，空气中的气息便愈发阴冷。

丝丝缕缕的魔气，弥漫在空气之中，阴冷蚀骨。

放眼望去，沿途不少村落残破不堪。房屋焚毁，田地荒芜，随处可见被魔修破坏的痕迹。偶有幸存的凡人，面色惶恐，流离失所。

慕知漪立在飞剑之上，望着下方满目狼藉，心口一阵阵发闷。

当年青苍山的惨剧，再度在眼前重演。

魔修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指节泛白。

云疏夷余光瞥见少女紧绷的神情，放缓了御剑的速度，低声道：“不必过度共情，稳住心神。”

慕知漪深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愤怒，轻轻点头。

二人一路向前，抵达边境的主战场。

此处是一片废弃的古墟，曾经是一座热闹的边城，如今已经沦为魔修盘踞的巢穴。断墙残垣遍布，地上处处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暗红的血迹还未干涸，魔气沉沉笼罩整片废墟。

远远便能够听见魔修桀桀的怪笑，邪异的呼喊回荡在残墟之间。

不少凌霄剑宗的弟子已经先期抵达，正在与魔修缠斗厮杀。剑光与黑色魔焰交错，喊杀声震天。

云疏夷眸光一凝，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待在我身后。”

话音落下，他手持衔枝剑，纵身冲入战场。

银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剑气浩荡，横扫四周。

那些修为不高的魔修，在他的剑气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慕知漪握紧长剑，紧随其后，不敢离开师父半步。

她按照临行之前的约定，不贸然突进，只在侧方辅助，斩杀靠近过来的低阶魔修。

剑光闪烁，少女身姿灵动，溯光剑法施展开来，招式飘逸凌厉。

三年苦修，她的剑术已经颇有火候。

可魔修数量实在太多，黑色的魔焰源源不断涌来，邪术阴毒，防不胜防。

厮杀持续，战场混乱不堪。

混战之中，有一名修为不弱的魔修头领，察觉到慕知漪的存在。

那魔修一身黑袍，面容狰狞，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他认出慕知漪身上溯光峰的灵力气息，又瞥见她眉眼间的熟悉感，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是当年青苍山那个小丫头！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砸在慕知漪的耳膜。

慕知漪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他。

当年屠戮村落的魔修之中，就有此人。

记忆之中，火光冲天，惨叫连连，阿娘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瞬间汹涌袭来。

旧梦重现，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的心神骤然大乱，手中长剑的招式瞬间滞涩。

那魔修抓住这个空隙，漆黑的魔焰化作利爪，朝着慕知漪狠狠抓来！

“小心！”

云疏夷余光瞥见险情，脸色剧变。

他正在对付另一名魔修头领，距离尚有一段距离，来不及立刻赶到。

千钧一发之际，慕知漪猛地回神，强行催动灵力，横剑格挡。

“铛——”

金属相撞，巨响震耳。

魔修的利爪狠狠砸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遍全身。慕知漪气血翻涌，身子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断墙之下。

口中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知漪！”

云疏夷心头大骇，剑意暴涨，一剑斩杀身前的魔修，身形如一道白光，瞬息之间冲到她的身旁。

他俯身，伸手将她扶起，指尖立刻探上她的脉搏。

少女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肩膀被魔焰灼伤，皮肉焦黑，疼得她眉头紧紧蹙起。

“师父……”慕知漪虚弱地抬眼，浑身都在发抖。

方才那一瞬间，过往的噩梦几乎要将她吞噬。

那名黑袍魔修立于不远处，桀桀怪笑：“当年没能斩草除根，今日正好一并了结！”

云疏夷将慕知漪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滔天的寒意。

墨色眼眸之中，翻涌着骇人的怒火。

敢伤他的徒弟，便是触碰到他的逆鳞。

“找死。”

两个字，冷得如同寒冰。

衔枝剑发出阵阵嗡鸣，剑光暴涨，凛冽的剑意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云疏夷周身灵力全开，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威压轰然压向那名魔修。

黑袍魔修脸色骤变，方才的狂妄瞬间消散，心底生出浓浓的惧意。

他万万没有想到，剑尊的怒火，会如此恐怖。

“走！”魔修不敢恋战，转身便想要遁逃。

“想走？”

云疏夷手腕翻转，剑光如流星，瞬息追袭而出。

剑光破空，直刺魔修后心。

黑袍魔修拼命催动魔气抵挡，可在衔枝剑的威力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纸糊一般。

一声凄厉惨叫。

魔修被剑气洞穿身躯，黑色魔躯轰然倒地，化为一团黑烟消散。

周遭剩余的魔修看见头领身死，顿时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云疏夷没有停下，剑光纵横，追剿逃窜的魔祟。

战场之上，剑光所过之处，魔修尽数覆灭。

待到所有魔修尽数肃清，战场归于沉寂。

满地残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消散后的魔气。

云疏夷收剑，快步回到慕知漪身边。

少女依旧靠在断墙边上，脸色苍白，肩头的灼伤触目惊心。

云疏夷半跪下来，小心翼翼托起她受伤的肩膀，指尖渡出温和的灵力，缓缓修复她受损的经脉与伤口。

温热的灵力缓缓渗入皮肉，灼烧的痛感渐渐减轻。

慕知漪望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眼底蓄满水汽。

方才那一瞬间，死亡近在咫尺。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她恐怕已经殒命于此。

“师父……我刚刚差点就……”

声音微微颤抖，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

云疏夷垂眸看着她受伤的模样，心底阵阵后怕。

他明明再三叮嘱，让她寸步不离，可依旧没能护住她。

“是我没有看护好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责。

慕知漪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不怪师父，是我自己心神失守，被旧忆扰乱了心智。”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伤痛，即便过去了三年，依旧能够轻易击溃她的心神。

云疏夷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指尖微凉，动作温柔至极。

残墟的晚风掠过二人，四下一片死寂。

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可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慕知漪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的眼底，满是担忧和疼惜。

经历过生死一瞬，那层压抑在心底的情愫，再也难以压制。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