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豆子神威,铁锏碎虚空

“大姐头,你说那些神神鬼鬼的是真的假的?”

豆子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怎么会有假呢?”秦铛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你长舌头伸出来我摸摸。”豆子伸出手指,一脸认真。

“就一下,摸一下我就信你。”

“咚!”

秦铛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个脆响的爆栗。

“大姐头,你这舌头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怎么变出来的?”

豆子揉着额头,一脸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练的。”秦铛冷冷丢下两个字。

“如果你几千年被关在那地方,除了眼珠子跟舌头能动,你也能想出这种练法。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试试?”

话音未落,秦铛的手已经摸到了鬓角,两根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根漆黑细长、泛着寒光的针。

“哐哐哐——”

那砸门声又急又狠,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在死命地撞。

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怒吼,听得出来年纪不大,但火气不小。

“秦铛你个神经病给我出来!”

豆子一听这动静,苍白的脸上顿时涌上血色。

她一把抓住秦铛的袖子,眼珠子兴奋地乱转。

“大姐头,来了!豪门恩怨啊!这剧本我熟!”

“大姐头,你稳坐钓鱼台,这高冷御姐范儿千万别破。”

她拍了拍干瘪的胸口,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剩下的打脸事情,交给豆子姐我。”

秦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黑针又转了个圈。

六月天气多变,箭雨刚收,重雾又起。

秦铛刚踏出小屋,院门方向就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哐!哐!哐——!”

厚重的木门根本不堪一击,被四根碗口粗的铁棒硬生生砸开。

木屑混着潮气飞溅,烟尘未散,四个黑衣大汉拎着棍棒闯了进来。

黑色紧身T恤被雾气打湿,紧紧贴在鼓胀的肌肉上,像四尊护法神将。

秦瑶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

十六七岁,一身洋装在这破败潮湿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她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天然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秦铛,你是不是在青山待傻了?”

“寒渊那种东西,也是你这种刚放出来的病人碰得起的?”

秦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妈是顾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嫁进秦家明媒正娶。这十几年,秦家哪一处不是我妈在撑着?你那个妈呢?”

秦瑶讥讽一笑,声音抬高了不少。

“除了会死,还给秦家留下你这么个累赘,她还做过什么?你也配提‘寒渊’?”

她往前逼近一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扭曲。

“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才是这个家的嫡长女!”

“你在这个家,根本没位置了!”

秦铛忽然笑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靠近,悠悠然纱裙翻飞。

“你妈妈在你几岁嫁进来的?”

秦瑶眉头一皱,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两三岁啊,嫁进来十五年了!怎么了?”

“那你算算,”秦铛目光如刀,语气里满是玩味和不屑。

“你算不算私生女呢?还什么嫡长女?”

“你算不算秦家的种都不知道呢!”

“毕竟没结婚都两三岁了,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被当拖油瓶带进了家门。”

轰——

秦瑶一张脸猛然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她全身都在抖,手指着秦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尖利的嘶吼。

“你放屁!”

“给我上!执行家法!给我打烂她的嘴!”

“把她这只手废了!看她还敢胡说八道!”

四个大汉动了。

棍棒带着风声猛扑过去,庞大的阴影顿时把秦铛吞没。

秦铛站在原地没动!

“嘿嘿,大姐头,这高冷御姐范儿千万别破。”

豆子苍白脸上涌出道道血色,兴奋地跳出去。

身形轻得像一片羽毛,在那几根呼啸而下的棍棒之间飘忽不定地绕了起来。

右手不知何时戴上了只深褐色的皮质手套。

趁着大汉动作一顿的瞬间,豆子右手往兜里一掏,抓起一把暗黄色的粉末,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的脸,猛地一吹!

细密的粉末在潮湿的雾气中散开,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那几人急促的呼吸钻进了口鼻。

暗黄色粉末沾身即化。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刚吸入半口,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铁棒“哐当”砸在石板上,他双手死死抓住脖子。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舌头瞬间肿胀得塞满了口腔,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他疯狂地打转,脚下一软,一头倒在地上。

旁边的三名大汉刚想后退,毒粉却钻进了肺里。

三个人倒在地上,开始剧烈痉挛,眼球上翻,嘴里吐着腥臭的液体。

电光火石之间,小院躺了四条等死的胖头鱼!

身边满是黄褐色液体和喉咙里汩汩不断渗出的鲜血。

秦瑶没再说话。

那双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手,此刻死死地抠着掌心。

她张着嘴,喉咙里卡着半口气,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嗨,你就是那个私生女?”

豆子羽毛一样飘到了秦瑶面前。

她举着那只戴着深褐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晃了晃。

“你,你,你,想干什么!”秦瑶吓得连连后退。

“哎呦喂,刚才还想让人家断手,人家好怕怕!”

“你看,这颗糖豆好啊。”

豆子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吃下去,浑身发痒,你会感觉皮肤下面有成千上万条虫子在那儿爬啊爬,在那儿啃啊啃……”

“所以你就会挠啊挠啊,不停地挠。”

“最后啊,你会亲手把这一层皮给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虫子。”

她把药丸往秦瑶嘴边递,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小孩:

“来,张嘴,豆子姐姐喂你吃一颗。”

“呜——”

一道迅猛的破空声,黑影带着凛冽的风压,从院子门外疾射而来,直取豆子头颅!

秦铛动了。

她甚至没去看那是什么,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那把红色大伞。

左脚猛然一踏!

脚下湿滑的石板竟发出一声闷响,裂纹蛛网般炸开。

她借力腾空,身体在半空中拧成一张紧绷的弓,双手握紧伞柄,对着那道黑影,由上面下,狠狠砸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黑影被这一伞砸得偏离了轨道,擦着豆子的头皮飞过,深深嵌进了旁边的木柱里——竟是一把三棱军刺,寒光森森。

“住手!住手!放开秦瑶小姐。”

门外传来一声浑厚的怒喝,震得院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呜——”

一把沉重的铁锏撕开雾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进来,直奔豆子腰间。

“姥姥我生气了!”

“你下黑手偷袭,还想要豆子的命,你给我死!”

秦铛眼底寒光一闪,那股子高冷范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悍。

她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衣衫无风自动。

左脚猛地一踢那把大红伞的伞骨!

“锵锵锵——”

金属震颤之声不绝于耳,原本收拢的伞面“砰”地一声弹开,十六根伞骨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咻咻咻——”

十六道黑芒从伞骨尖端激射而出,化作一张死亡之网,对着来人当头罩下!

来人眉心那点朱砂痣骤然变得血红,像是一只充血的怪眼。

正是赤松!

他手中铁锏一抖,“嗡——”的一声闷响,空气仿佛被这一击压得塌陷。

他单手持锏,身形就地一转,带起一圈银色的光弧。

“铛铛铛!”

火星四溅,那十六道黑芒被他硬生生击飞出去。

可他人还没站稳,一只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经撕裂了潮湿的空气,“砰”地一声撞在他胸口。

赤松闷哼一声,被迫后退一步。

还没来得及喘息,那把大红伞带着呼啸的风声,又当头砸下!

“铛铛铛——”

他双手死死握住铁锏往上顶,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崩裂。

秦铛那看似纤细的手臂里,爆发出的却是金刚神将之力,一连十几下,砸得他臂膀发麻。

赤松再退三步,掌心全是鲜血,铁锏上都染上了湿滑的血迹。

“去死!”

秦铛眼中杀意暴涨,支撑身体的那条腿猛然一蹬,另一条腿像钢鞭一样粗暴地横扫而出,正中赤松胸腹!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雾气中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