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振堂的算计
- 全家穿越:大靖乡居录
- 李小只只
- 2732字
- 2026-05-30 20:23:04
站在旁边的张氏,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斜着眼瞥向李月兰,目光里满是得意,藏都藏不住。见她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默默抹泪的窝囊样子,张氏心里那个舒坦劲儿,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畅快。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顾文渊长得再好又怎么样?以前再勤快能干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快死了?还不是被公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这辈子啊,她李月兰都只配被她踩在脚底下!
顾里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伸手指着顾振堂的鼻子,手指头戳得都快贴上去了,声如洪钟,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顾振堂!你怎么能狠心到这种地步?平日里顾家,家里家外,田里地里,哪样重活累活不是文渊一个人扛着?你偏心老大老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懒得说你!”
他越说越气,嗓门越来越高:“如今文渊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你倒好,先把人赶出家门,现在又要把他们一家分出去!你…你,你简直糊涂透顶!”
两位族老见状,赶紧上前劝架。一个拉住顾里正的胳膊,一个挡在顾振堂面前,两头都不想得罪,只能一味地和稀泥。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
“振堂也是为了全家着想嘛,文渊这不是还伤着吗,回去老宅养伤也是应该的……”
可谁都没注意到……
竹席上,低垂着头的顾文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那光芒极快,一闪而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来得正好。
他正愁没法跟这群吸血虫彻底划清界限,没有由头提出分家,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摆脱这一大家子拖累,这帮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起头,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不可置信,是深深的受伤和绝望。
他怔怔地盯着顾振堂,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亲爹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嘴唇微微发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然后…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就是安静地,无声地流眼泪。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满屋子的人,再次看呆了。
这般容貌的人,这样一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红着眼眶落泪,脆弱又委屈,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人摔在了地上。任谁看了,心尖上都会被揪得生疼。
外头看热闹的几个小媳妇,眼眶也跟着红了。连王婶子都忘了嗑瓜子,张着嘴看得入了神。
顾里正的眼睛都酸了。他狠狠瞪了顾振堂一眼,恨不得拿拐杖敲这老东西的脑袋。
顾文渊在这片死寂中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哽咽的,带着满心的悲凉和绝望,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爹——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爹要儿死,儿不得不死,儿子,都听您的。”
他闭了闭眼,泪水又落了一行:“分家!我同意。”
顾里正急得直跺脚:“文渊!”
顾文渊抬手止住了他,声音还在发抖,可语气却忽然硬了起来,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可您冤枉我偷铜板,这桩罪名,我死都不认!”
他猛地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清亮得惊人:“我没偷家里半文钱!不信,你们尽管搜!搜出来,我顾文渊当场一头撞死在这屋里!”
这话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外头围观的村民都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然后,他的声音又缓了下来,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分家可以。这么多年,我自认对爹孝顺至极,事事顺从,从不敢违逆。我们三房在顾家,干的活最多,出的力最大,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他一字一顿:“既然要分家,那就请爹,把本该属于我们三房的东西,一分不少地分给我们。”
他说完这番话,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撑着竹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顾里正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着急,捶胸顿足地跺了跺脚:“文渊啊!你怎么能真的答应分家?”
他指着这一屋子的人,声音又气又急:“你看看你这一家,你受了重伤,你媳妇一个人要照顾你又要拉扯两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才五岁!真分了家,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更何况,再过几日,朝廷的旨意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全村人都是要去逃荒的!你们这一家,要是分了家,弱弱小小伤病累累的,逃荒路上,根本活不下去啊!”
这话一出,连外头看热闹的人都沉默了。逃荒,这两个字太沉重了,压在所有人心头,像一块搬不动的大石头。
顾振堂被顾文渊那番话噎得脸色发白。他原以为这个逆来顺受的三儿子会跪下来求他,会哭天抢地地不肯分家,谁知道他不仅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还敢反过来要分家产!
他冷笑一声,给张氏使了个眼色。
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接到公公的暗示,立马来了精神。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屋闯,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嘛,这小贱蹄子肯定藏了东西……”
“张氏!”
顾里正一声断喝,把张氏愣在了原地。张氏讪讪地缩回手,脸上却还是那副不服气的表情,拿眼去瞟顾振堂。
顾长庆可不管这些。他一听顾文渊不光要分家,还要分家里的钱粮,当场就炸了。
他跳起来指着顾文渊的鼻子破口大骂,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呸!你个小杂种也配分家里的粮食银子?”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一瞬。
小杂种。
这三个字,骂得太毒了,这不是在骂人,这是在往人的身世上下刀子。
顾承明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从进屋到现在,他一直低着头,缩着身子,像个被吓破了胆的七岁孩子。可此刻,他抬起了头,视线穿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顾长庆的脖颈上。
那目光淡淡的,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拆卸的物件。他只是在看那个位置,颈动脉,在哪儿。
从昨日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他第一次,想见血。
顾盼儿一直偷偷瞄着她哥,这会儿看见他那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小动物的直觉瞬间炸了毛。
完了完了完了,大伯这是真把她哥惹毛了。她太了解顾承明了,她哥这人,越是生气越安静,越是动杀心越冷静。他要是指着鼻子骂回去反倒没事,他要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盯着你看,那才是真动了念头。
可满屋子的人,谁会在意一个七岁孩子抬没抬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文渊和顾长庆身上。
没有人看见这一幕,这一幕,只落在了顾盼儿眼里。
顾文渊也听见了那三个字,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用那张泪痕未干,苍白脆弱的脸望着暴跳如雷的顾长庆,轻轻咳嗽了两声。满眼都是感激和动容,他看向顾里正,声音虚弱却坚定:“里正叔,多谢您一心为我们着想,可您别再劝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角落里抱着孩子的李月兰一眼,又看了看缩在娘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神温柔又心酸:“既然爹铁了心要把我们三房赶出去,我这个做儿子的,只能遵从。我只是想为我的妻儿,谋一条活路。”
这话说完,屋里屋外都安静了。
他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苍白又虚弱,可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那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底线,你们可以欺负我,但不能欺负我的女人和孩子。
顾里正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顾振堂,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振堂,文渊的话你也听见了。要是你们执意分家断亲,就必须分给三房相应的粮食和银两。”
他一字一顿:“这是天理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