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伤新痕同步起

姜眠看着战北野那张委屈的脸,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也记得。

战北野见她不说话,眼眶有点红了。他端着汤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把汤碗放在她面前。

“你先喝汤。”他说,声音闷闷的,“熬了一早上。”

姜眠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心里又酸又软。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战北野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喝吗?”

姜眠点头。

战北野咧嘴笑了,笑着笑着又委屈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殷九辞在旁边凉凉道:“有话就说,憋着干嘛。”

战北野瞪他一眼,然后看向姜眠,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眠放下汤碗,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战北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三年前……你有没有去过北山?”

姜眠心里一跳。

战北野继续道:“就是后面那座山,有个悬崖的那个。”

姜眠不知道,但她听见系统在脑子里响起来——

【宿主,你三年前确实去过北山。那次战北野被罚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膝盖都烂了。你给他送过药。】

姜眠深吸一口气,看着战北野:“我好像……去过。”

战北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你还记得吗?”他急着问,“那天晚上特别冷,我被罚跪在雪地里,膝盖都冻烂了。半夜的时候有个姑娘过来,给我上药,给我喝水,还……”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还摸了我的头。”

他说着,看向姜眠的手。

姜眠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好像确实摸过他的头。

战北野见她没否认,眼睛更亮了:“是你对不对?”

姜眠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战北野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憨厚又灿烂,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大狗。

“我就知道。”他说,声音发颤,“我就知道是你。你身上的气息我闻得出来,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想碰她又不敢,悬在半空。

姜眠看着他那只粗糙的大手,主动伸手握住了。

战北野愣住了。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但又怕弄疼她,马上松了松。

“你……”他张了张嘴,“你这次不会走了吧?”

姜眠看着他,又看看旁边同样期待看着她的厉尘澜和殷九辞,心里软成一团。

“不走。”她说,“我保证。”

战北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蹲在那儿,握着她的手,像握住了什么宝贝。

殷九辞在旁边啧了一声:“行了,别哭了。”

战北野瞪他:“我没哭。”

殷九辞翻个白眼:“眼眶都红了还没哭。”

战北野不理他,继续看着姜眠,傻笑。

姜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汤。

厉尘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也没松。

三个人,三只手,握在一起。

场面有点奇怪。

战北野蹲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我去给你猎肉!”

姜眠拉住他:“刚喝过汤,不饿。”

战北野又蹲回来,还是看着她傻笑。

殷九辞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笑了,瘆得慌。”

战北野瞪他:“我高兴不行吗?”

殷九辞:“高兴也不用笑成这样。”

战北野:“你管我。”

姜眠听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了。

战北野见她笑,笑得更憨了。

殷九辞翻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厉尘澜始终没参与拌嘴,但他握着姜眠的手一直没松。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满足。

四个人就这么挤在洞里,谁也不嫌挤。

姜眠靠在厉尘澜肩上,左手被殷九辞的尾巴缠着,右手被战北野握着。她看着洞口透进来的阳光,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战北野蹲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

姜眠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用兽皮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草药。

“这是……”

“三年前你给我敷的那种。”战北野挠头,“我后来去找了好多,晒干了留着。也不知道留来干嘛,就是想留。”

姜眠看着那把草药,鼻子一酸。

三年。他们都留了三年。

她抬头看向厉尘澜,又看看殷九辞。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们肯定也留着什么。

战北野献完宝,心满意足地蹲在她旁边,不说话了。

殷九辞靠在她肩膀上,尾巴轻轻晃着。

厉尘澜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握着她的手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

姜眠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样的场景,很久以前就发生过。

【系统:宿主,这是羁绊。三年前你种下的因,现在结果了。】

姜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四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嫌闷。

阳光慢慢移动,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战北野突然开口:“你那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姜眠看向他。

战北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说,‘你很好,别跪了’。”

他顿了顿,“从来没人跟我说过我好。”

姜眠心里一酸。

战北野抬头看她,眼眶又红了:“所以我一直等。等你回来,再跟我说一遍。”

姜眠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很好。”她说,“真的很好。”

战北野愣住,然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不好意思地笑。

殷九辞难得没损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厉尘澜睁开眼,看了战北野一眼,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冷意。

战北野擦完眼泪,又傻笑起来。

姜眠看着他,也笑了。

阳光暖暖的,照在四个人身上。

战北野刚坐下,洞口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这么热闹?”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白清辞端着汤走进来,狐狸眼眯成一条缝,扫了一眼洞里的情形。

厉尘澜握着姜眠的手,殷九辞靠在她肩上,尾巴缠着她脚踝,战北野蹲在她旁边,眼眶还红着。

白清辞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端着汤走进来,在姜眠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

“姐姐,你们这是……开会呢?”

他笑得风情万种,但姜眠注意到,他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随意,多了点认真。

白清辞把汤碗放在她面前,然后蹲在那儿,也不走。

“那我也加一个?”他说,狐狸眼里带着期待。

姜眠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里还包着渗血的兽皮。

她突然想起,白清辞的脸,是被原主泼过滚烫的兽油毁容的。

那他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