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坦白食物真相

兽车一路颠簸，行至一处背风的山谷，林千诺瞧着日头偏西，便喊了众人停下休整。

她心里揣着要坦白的事，手脚却愈发麻利，从空间里搬出早就备好的食材，支起灶台忙开了，她特意把所有的兽夫都支开了，不让他们在旁边。

这次她没做半点素食，全是精心处理过、瞧不出原料的肉食：裹着淀粉炸得金黄的肉条，揉进肉馅蒸得香软的包子，炖得浓醇绵密、挑不出一丝肉渣的肉羹，还有裹着酱汁翻炒的肉丁，颗颗圆润，只闻得喷香，辨不出本源。

饭菜摆上桌，金黄的、莹润的、油亮的，香气裹着热气飘得满山谷都是。

苏知砚几人早已被林千诺的厨艺养刁了胃口，见了这般精致的吃食，眼底都溢满了期待，也没多想为何今日全是没见过的花样，纷纷拿起筷子动了口。

炸肉条外酥里嫩，咬开满口鲜香；肉包子皮薄馅足，汤汁鲜醇；肉羹入口即化，暖乎乎熨帖了肠胃；肉丁裹着酱汁，咸香入味，越嚼越有滋味。

几人吃得酣畅，慕秋城连吃了两个包子，咂着嘴道：“千诺，你这手艺又精进了，这几样比之前的菜还好吃！”

苏知砚也点头，夹了一筷子肉丁：“味道极鲜，从没尝过这般滋味。”

韩沐阳、江寻枫、陆忘川虽没多言，却也是筷子没停过，眼底的满足藏都藏不住。

等几人吃得差不多，林千诺才端着一碗汤，慢悠悠坐在桌边，笑看着他们：“看你们吃得这么香，味道还合口吧？”

“何止合口，简直是吃过最好吃的！在跟着你流放之前，哪吃过这样好吃的食物呀！”慕秋城脱口而出，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眼底还带着意犹未尽。

林千诺放下汤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坦然：“那就好，跟你们说个事，这些吃食，全是肉做的。”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筷子停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苏知砚眉头微蹙，韩沐阳脸色微变，江寻枫下意识皱起眉，陆忘川指尖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慕秋城更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肉？”

兽世兽人与野兽同源，于他们而言，吃肉便如人族吃人肉，是刻在骨子里的忌讳。

几人一想到方才入口的鲜香，竟是野兽的肉，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慕秋城率先偏过头，干呕了两声，其余几人也捂着嘴，脸色发白，连桌上的饭菜都瞧着刺眼了。

“怎么会是肉……”江寻枫低声道，眼底满是复杂，想起那鲜美的滋味，再想到肉的本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千诺却半点不慌，看着他们道：“你们先别急着反胃，听我说。你们忌讳吃肉，无非是觉得兽人与野兽同源，可你们想想，那些野兽，有自己的思维吗？有自己的意识吗？不过是凭本能觅食、生存的牲畜罢了，跟你们这些有高等智慧、有独立思想的兽人，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顿了顿，指着桌上的饭菜，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思维的野兽，本就是大自然的食物，就像你们吃的野果、草药，都是自然的馈赠，肉也一样。你们之所以觉得不适，不过是被固有的观念束缚住了。”

几人沉默着，胃里的恶心感渐渐淡了，可心底的芥蒂还在。

慕秋城抿着嘴，想起炸肉条的酥脆，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其余几人也如是，方才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萦绕，挥之不去，心里竟生出一丝不舍。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是只浑身雪白的小野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饭菜，怯生生的，却又抵不住香气的诱惑，慢慢蹭到桌边，低头叼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炸肉条，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吃得眉眼都弯了，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桌腿，盯着桌上的肉羹。

这小野猫是实打实的野兽，无半点智慧，却这般爱吃肉，甚至还想再尝。

林千诺指了指那只小野猫，笑道：“你们看，连纯粹的野兽都是杂食性的，吃肉本就是天性，更何况你们？你们是有高等文明的兽人，能思考，能分辨，何必被那些迂腐的观念绑住？吃肉不过是顺应天性，补充身体所需，没什么不对的。”

几人看着那只吃得欢快的小野猫，心底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慢慢消散了。

苏知砚率先拿起筷子，再次夹了一块炸肉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鲜香的滋味依旧，这次再无半点恶心，只剩纯粹的美味，他抬眼看向林千诺，眼底带着释然：“你说得对，是我们钻了牛角尖。”

韩沐阳也跟着动了筷，尝了一口肉羹，叹道：“这般美味，若是因为观念错过，倒是可惜了。”

江寻枫夹了一颗肉丁，细细品味，陆忘川则拿起一个肉包子，慢慢咬着，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柔和。

慕秋城更是直接，端起碗又盛了一碗肉羹，大口喝着，含糊道：“不管了，好吃就行！反正那些野兽没脑子，吃了也没什么！”

林千诺看着几人重新吃得酣畅，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她知道，这一步，不仅是让他们找回了吃肉的天性，更是让他们彻底打破了固有的桎梏，彼此之间的羁绊，也愈发深了。

山谷里的炊烟渐渐散去，饭菜的香气裹着几人的笑语，飘向远方。

那只小野猫也得了林千诺递来的一碗肉羹，吃得肚皮滚圆，那只小野猫吃完肉羹，竟赖着不肯走，蜷在林千诺脚边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身子蹭得人心里发暖。

慕秋城伸手想摸，它还警惕地缩了缩，却又抵不住林千诺递来的肉丁，乖乖凑上去吃，惹得几人笑作一团。

“倒是只黏人的小家伙。”林千诺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指尖触到软软的绒毛，“既然跟来了，便带着吧，到了云城也算添个伴。”

几人都无异议，苏知砚还特意从行囊里翻出块干净的兽皮，铺在兽车角落，算是给小野猫安了个临时的窝。

收拾好碗筷继续赶路，兽车在林间小道上缓缓行着，车内的气氛比以往更松快。

慕秋城靠在林千诺肩头，嘴里还回味着炸肉条的滋味，小声嘀咕：“早知道肉这么好吃，以前哪会守着那些营养液啃，白瞎了这么多年。”

韩沐阳坐在对面，指尖捻着一片刚摘的树叶，笑道：“往后到了云城，倒是能试试打猎，弄些新鲜的肉，让千诺露一手。”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纷纷附和，连素来话少的陆忘川都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期待。